四、老漢葫蘆賣豆油 董永行善定姻親
在董永的故鄉,從很早以前就形成了這樣一種風俗習慣:賣豆油的不用稱,都用葫蘆量著賣。
時至今日,仍有很多祖傳的小油坊用葫蘆賣油。說起來,這個風俗習慣和董永定親還有關係呢。
董家莊南十多里處,有一個很大的湖,叫馬踏湖。馬踏湖邊有一個張家莊,張家莊有個張老漢。
張老漢這年五十多歲,家有幾間好屋,種著幾畝肥田,過著吃穿不愁的日子。張老漢什麼事都順心,
就是有一件事讓老兩口子不如意:那就是他們膝下無子,老來無人接續香火。
他們只有一個閨女,名叫張月蓮。張月蓮剛滿十八歲,出落得愈發漂亮,
就像清晨馬踏湖裡掛著露珠兒的荷花。人俊了出名,花香了招蜂,
三里五村的人都知道張老漢家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。有錢有地的人家,硬著頭皮來碰運氣,
全碰了軟釘子。家裡什麼東西沒有的窮小夥子們,雖沒有勇氣邁進張老漢家的門檻,
但都盼著能有幸看上張月蓮一眼,飽飽眼福。
張家門庭若市,媒人一個接一個。這個還沒走,那個早在門外等著了,
鬧得一家人吃飯都不安穩。說起來也真叫人不明白,那麼多的好人家,都掉下架子前來求親,
也有很多好小夥子上門巴結,可是張老漢卻一一搖頭拒絕了。
俗話說:閨女大了不可留,留來留去結冤仇。這麼大的閨女了,不趕快找個婆家嫁出門,
留在家裡做什麼暱?人嘴兩層皮,七嘴八舌,說什麼的也有。有的當面勸說張老漢,
有的背後戳脊樑。不管外人說什麼,張老漢依舊我行我素,裝作沒聽見一般。
張老漢的老伴沉不住氣了,一天,她勸張老漢說:「她爹,說媒的這麼多,挑一家好的給孩子訂下,
也去了咱的心事。可你哪一家也不應,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呀?」
張老漢半天才嘆著氣說:「你一個婦道人家,頭髮長,見識短。咱老來無子,
就指望閨女給咱養老送終。常言說:好閨女不如好女婿。眼下這些來提親的,
都是圖咱孩子模樣兒好,媒人說媒,也是撿好聽的說。可閨女過門就成了人家的人了,
到時還認得咱嗎?我不應親,有我的主意。我想找一個好心腸的女婿,咱老來也有個指望。」
話不說不明,老伴兒聽老漢說的在理,就不埋怨了。她只是說:「你可得心裡有數呀,
這樣等能等來好女婿嗎?」
張老漢笑著說:「你放心,這幾天我已想出一個主意,咱破些財,
保證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好女婿。」
第二天,張老漢從鄰村的油坊裡買了幾擔油。妻子見了很是吃驚,問他買那麼多油幹什麼。
張老漢只是笑,卻什麼都不說。只見張老漢找出一身破爛衣服穿上,拿了一個油葫蘆,
挑著一擔油就出去了。
張老漢挑著一擔油,走街串巷,一路走一路吆喝叫賣。來人買油了,他就用葫蘆量著賣。
他的油葫蘆一下盛半斤,可人家買兩下時,就算成四兩。人們看他不會算帳,都來買他的油,
買了就走,頭也不敢回,生怕他算清帳後再來要錢。
張老漢起早貪黑賣了十多天油,吃苦受累不說,還賠了好多錢。老伴不知他為啥做起了買賣,
也不知賺錢還是賠本,問他他又什麼也不說。老伴害怕了,想他是中了邪氣,
就請來神婆給他跳神治邪病。張老漢氣得直翻白眼,可又不好說別的,只是臉上的笑模樣沒有了。
他一天到晚一聲也不吭,低著頭去做那賠本的買賣。
這一天,張老漢挑著油擔子來到董家莊。董永的娘聽見有人賣油,可巧家裡沒油了,
但做飯脫不開身,就叫董永拿了油罈子去買油。董永接過油罈子來到街上,張老漢頭也不抬,
接過油罈子,按老賣法給董永打了油。董永接過油罈子,算了算帳,
對老漢說:「老伯,你算錯帳了。你這葫蘆一下子是半斤,兩下應該是一斤。可你兩下說是四兩,
這樣做買賣幾天不就做窮了嗎?」
張老漢一聽愣了,雖說他這幾天就是找這樣好心腸的人,眼下真找到了倒有幾分不相信了。
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董永一番,笑著說:「你真是個傻孩子,我多給你油,少要錢,
你不願意嗎?」
董永也沖張老漢笑了笑,一本正經地說:「老伯,常言說,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
你做的小買賣,一天也掙不了一壺酒錢,還不會算帳,家裡有多少家業也撐不住賠呀!」
董永說完,張老漢笑了。他心裡不由得一陣歡喜,拉著董永問:「你是誰家的孩子?
領我見見你爹娘行嗎?」
董永點頭答應,領張老漢來到家裡。張老漢見了董永的爹娘後,笑著說:「你們真有福氣呀,
有一個這麼懂事的好孩子,能給我一半嗎?」
董永的爹說:「老兄過獎了。只是我就這一個孩子,你說要一半,怎麼給你呢?」
張老漢不慌不忙地說:「常言道,一個女婿半個兒。咱結成兒女親家,你不是給我半個兒了嗎?」
董永的爹聽出張老漢話中有話,就說:「承蒙老哥錯愛,請把話挑明了吧!」
張老漢看董永一家都是實在人,就坐下把閨女找親的事說了。說完後,他嘆一口氣,
又說:「為了找一個稱心的好女婿,我賣了好幾天油,賠了不少錢。直到今日,我總算找到了。
我的錢賠得不冤枉,如老兄看得起我,咱就結為兒女親家。」
董永的爹看張老漢也是實在人,很是對脾氣,又聽張老漢說的都是真心話,
就說:「如老哥不嫌棄的話,我就高攀了。請問,令愛今年貴庚?」
張老漢報了閨女的年歲,董永的爹說:「我家孩子也是一十八歲,與令愛是同命人。
同命人結親不般配,請老哥三思。」
張老漢一聽著急了,臉紅脖子粗地說:「同命人,喜盈門,這是大吉大利的姻緣。
再說,孩子也不小了,結了親,看個吉利日子讓孩子過門,咱當老人的就去了一塊兒心病啦!」
兩個人坐下越說越投機,越說越親近。最後,兩個人當場把這門親事訂了下來。
董永的爹給孩子定下了終身大事,心裡很高興,就叫董永的娘打酒炒菜,他們倆親家要好好地喝一壺。
張老漢沒想到給閨女找了這麼個好婆家,心裡很是高興,很痛快地喝起了酒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,張老漢起身回家。臨走時,他和董永的爹商量,今年冬天就給孩子辦喜事。
